邝露提醒了她,天界尚白。

润玉又皱了眉,“怎么不选红色?”

源儿睁大清亮的眼,指尖挠他的掌心嗔怪地道,“我不喜欢红色。”

润玉勾唇笑了笑,“我早已不介意,本来还想将婚服准备成凤冠霞帔,源儿,我们还要点喜烛的。”

场面变得奇怪起来,不怪邝露迟钝,两人有些旁若无人。她很认真在思考润玉的意见,结果是紧蹙眉头拒绝:“陛下,人界的风俗不应和天界混为一谈,况且,满殿神仙也不会同意。”

邝露觉得润玉是在人界待的时间长了,已经不分彼此。

源儿羞恼飞快截下润玉又要说出口的话,“邝露你不要听他的,他在取笑我,就白色好了。”

旁边是笑意温柔的润玉,邝露诧异看了两眼,他放纵源儿放肆的话语和举动。源儿气鼓鼓地对着他,他还要去哄人,“好,都是我的错,不要红色,也不要喜烛了,好不好?”

邝露:………

邝露忽然觉得自己的眼睛有点多余。

这是从前那个清冷无双的夜神吗?还是那个高高在上不容抗拒的陛下?

大致是没见过润玉这么接地气的一面,邝露觉得肉麻而不适。说不出的怪异,心底生出抵触,慌措得她急忙告退了。

浑浑噩噩走回太巳仙人府,远远便看着个人影坐在石桌旁饮茶。邝露食不知味地走过去坐下,那人影晃了晃,问:“你不是去璇玑宫送彩纸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说罢提茶倒了一杯给她。

邝露捧着温暖的杯身神思恍惚,那人啧啧称奇,“也不知你怎么想的,上赶着过去受虐,看人家卿卿我我,不难受吗?”

邝露摇头,还没反应过来她爹爹说话似乎不太对,自顾自道:“爹爹,今日有些奇怪,我,我很不适应这样的陛下。”

听到她的称呼,那人僵了一下,幽幽问:“怎么说?”

“我见陛下和源儿的亲近之举,总觉得这不是我认识的陛下。从前的他,夜神也好,天帝也罢,都觉得他高高在上,又远又不可触及。充满了令人折服的气息,觉得他完美无缺……可是今日,我见着他与源儿似凡夫俗子一般相守,总觉得,总觉……”

“总觉得他一下子落了尘埃染了泥,让你失望了。”

似乎是。

邝露一下子回头,却是莺歌一脸趣味地瞧着她。

“你,你怎么在这儿?”邝露惊得瞳孔扩张,她爹爹呢?

莺歌抖抖袖子,“上元仙子可看清楚了,这是我灏宁府。”

邝露四下一探,尴尬不尽,两座府邸毗邻,自源儿恢复天界草木以后,她家爹爹乐此不彼奇花异草种满了整个太巳府,莺歌这处也是,紫堇草到处都是,同样绿茵茵的一片,她一不留神,就走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