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若是蓝忘机没有告知他们,尚有斡旋的余地,但此刻她也没底,无法说出能让他安心的话。
她不想骗他,亦不想给他希望,再让他更失望。
只是蓝熹微不知,她这一瞬的沉默,在魏无羡的眼里,是犹豫。
因是暮秋,临近辰时的天,还没完全亮起来,空气中还散发着潮湿的雾气,氤氲缭绕着整座乱葬岗山头。
蓝熹微与魏无羡带着温苑绕回伏魔洞后,看到了一袭蓝衣如谪仙的公子,美如冠玉,与随意搭建的木屋格格不入。
“二哥。”
浅似琉璃般剔透的眸子,听到清越女声后,终于泛起一丝波澜。
蓝忘机循声望来,月白衣裾被凉风卷起,同黑色的长袍交叠纠缠着,瞧得他神情一滞,握着避尘的手渐渐收紧。
旁人会觉得大名鼎鼎的含光君,虽生了一张俊极雅极的脸,却无论何时皆是面无表情,但与之一起长大的蓝熹微,一眼便能看出他难看得厉害的神色。
蓝熹微有些担心他,快走两步上前,急声解释道:“二哥,我知道是我不对,但是我”
“我不怪你。”蓝忘机垂下眸子,语气比平常轻上不少,他自己没察觉,可蓝熹微听来,心里反而更着急了。
“二哥”瞬时想到什么,她转身走到魏无羡面前,温声问他,“阿羡,我有些事想和二哥说,能不能带我们去一个好说话的地方?”
木屋里休憩的温氏族人早就听到动静出来了,这么多人在,她有些事委实不方便说。
魏无羡越过她看了一眼敛眸不语的蓝忘机,沉默片刻,放下温苑,领着两人去了后山。
饶是他想让蓝熹微留下来,但他始终愿意尊重她的意愿,也尊重他认识的熟人里,为数不多见了面还不带躲着他的蓝忘机。
她留,他在。
她走,他等。
后山空旷无人,但魏无羡顾及蓝熹微的身子,带他们到的恰是一处被荒草挡了大部分风的地方,还有几块大石头可以坐着。
尽管如此,蓝熹微仍是被猎猎冷风呛着了,捂着嘴不受控制地咳了几声,再抬眼时,蓝忘机已站在了唯一有风吹过来的地方。
将凛冽秋意取而代之的,是她年少常闻到的浅冷兰香,不馥郁浓烈,却经久不衰。
“二哥,我”
“伤怎么样了?”蓝忘机打断了她的话,低头去拉她的手,动作柔缓,在看见那一道淡粉色的伤疤时,眉宇轻蹙,“桌上的金疮药没用吗?”
蓝熹微刚想说“用了”,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因着她受伤,腰间缠绕着的昭阳是放在桌案之上的,而软剑少了主人灵力加持,与钢剑是完全不同的,若无剑鞘,则是如鞭子一般盘放,昭阳的剑鞘,在晓室。
当时那瓶装有金疮药的瓷瓶,放在昭阳围成圈的中央,想要拿剑必须先拿走小瓷瓶,于是她便一起拿走了。
路上才发现随手顺的,是一瓶金疮药,虽有疑惑,但虎口有伤,她确认无毒后,就一直有在用,发现这比普通的金疮药要温和许多,凝血修复也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