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都不要想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存在?”快递员笑了起来,“真是的,躲在这样集装箱一样的房子里面,还以为她身后有什么大鱼的。”
“没想着是真爱上那男人了。”快递员吸了口烟,“真是的。可怜的秦淮。”
秦淮的眼睛上落了块过夜的白菜梗。
芳芳姐以前总是把过夜的菜放在门口,早上起来了再丢。
以前好像也不会丢什么过夜菜,因为菜很贵。秦淮从家里离开,在那个有问题的高中出来之后,头一次感受到这个世界的冰冷和不可思议,就是在菜的价格上。
牛肉贵的时候,可以涨到五十一斤。
他的膝盖被摔破了皮,好像也有脏东西进去了,还没缓过来,只得大口大口地喘息。
喉咙里又甜又辣。
“那个芳芳,其实也是在研究所中学里的老师噢。你应当也见过她,她管电击。”
秦淮心里很不平衡,怒气冲得他头昏脑涨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人总是过得比他好,只有他过成这样,就算是生气也无能为力。
他稍微活动了一下脚踝,看上去是扭着了。
毕竟秦淮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剧烈地活动起来。这些日子昼夜颠倒,营养不良。
“去死。”秦淮骂道。
他的腿实在疼,疼得不行。
“你路上一定出车祸,祝你出车祸!真受不了…”
那快递员骑着摩托,走了。
“秦淮,你怎么摔跤了啊?”芳芳拎着另一个垃圾袋下来,“一会儿我得去别人家里做钟点工。诶秦淮…”
她的手伸过来,小心握住秦淮的脚腕。
又湿又冷。像是什么软体动物在不断地蠕动,好恶心。
秦淮想着这人可能以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怎么了?秦淮?”芳芳蹲下来,关切地看着他。
她的牛仔裤上也沾到一点儿污渍。
“芳芳姐……”秦淮的声音打着颤,“你要去做钟点工了么?”
“是啊。”芳芳掏出湿巾,用湿巾帮他将腿上的污渍擦干净,“你这孩子怎么摔的?”
秦淮看着她的眼睛。
丹凤眼,眼角有颗痣。
黑色的小痣总是被红色的胎记掩盖着,平日里根本注意不到。秦淮在中学时的记忆总是模糊不清。
印象里有过这样一粒痣?
“秦淮,看什么呢?”芳芳柔声问。
秦淮后背都是冷汗。
他都不知道他邻居是自己的仇人。
“在看芳芳姐。”他这样说。
什么冰凉的东西放在他脖颈上。
秦淮心中的愤怒有两种。
一是被欺骗的愤怒,他和他恶心死了的人在一个屋檐下待了这么久。二是他现在很恼火,但他本能地畏惧,不敢有所表示。
“是在生气么?”芳芳姐眯着眼睛,靠近了些,身上的气味钻进秦淮鼻腔里,“眼眶有些红。芳芳姐脸上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