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摇着扇子,这态度不错,当即点头应了,“不知你欲奏何曲。”

慕月西拿袖子擦唢呐碗,“啊,《嫦娥奔月》,是天君赏赐的书里的一首曲子,原是筝曲,我觉得用唢呐吹出来应该别有一番风味。”

流光竟有些期待,端气桌边茶盏,拿茶盖撇着茶沫,一副监考官的气势。

慕月西:“那我开始了……”

一声嘹亮唢呐音拔地而起,流光嘴里的茶蓦地喷出来,山楂树杈上睡着的老鹤给惊着,冷不丁从树上掉下来,险些砸流光身上。

流光端着洒了一半的茶盏堪堪躲开,老鹤扑腾两下翅膀,幻作人身,哎呦呦扶着老腰起身,“你们女床山有丧事?”

……

厨房忙乎的小白骨听到震得米缸直颤的唢呐声,跑出来瞧见院中的小师妹正闭着眼睛吹唢呐,一旁的老鹤听得直哆嗦,流光一副受惊不小的模样,手里的茶盏歪了,里头的水已洒干净,小白骨忍着刺耳的音乐咔嚓咔嚓过来端走流光手中的杯子,老鹤捂着心口,“我天啊,别吹了,停下吧,造孽啊……”

慕月西不为所动,尽管闭着眼睛吹她的呐,一声比一声拐,一声比一声高……

老鹤终于受不了了,一手捂着耳朵往外跑,跑出小院后化作仙鹤一飞冲天。

他信念坚定没日没夜监守小院三月有余,不曾挪动方寸,头一次被逼得离岗,正所谓功亏一篑晚节不保……

慕月西的唢呐声还在继续,方圆百丈惊鸟飞起走兽出逃……整个小院笼罩在一种诡异氛围内,流光已忍到极限,若非他答应这霍霍人的丫头坚持听她吹完一曲,他早骑着老鹤跑了,不但他听得牙齿打颤肝胆俱裂,小骨头也被魔音震得咔咔掉骨头……

最终,流光没能战胜自己,他拽住忘情吹奏的人的胳膊,“停,停。”

魔音止,万籁俱寂,大地仿似新生。

流光峰主掸了下几乎被振得失聪的耳朵,等终于能听到山楂果子哗啦啦往下掉的声音,这才问眼前一脸无辜的少女,“你吹的这是什么。”

“《嫦娥奔月》啊,先前我报了曲目啊。”慕月西摇晃着金唢呐说。

流光忍着脏腑里涌上的恶意,及每个毛孔里透出的寒气,“这真的不是《嫦娥奔坟》?”

……

慕月西深受打击的模样,“意境差别那么大么。”

流光忍不住说实话,“对,就那么大,仙乐飘飘的曲子你楞给吹出十里乱葬岗无数吊死鬼齐齐奔坟的画面,你真是个奇才。”

他说的一点不假,一曲《嫦娥奔坟》吹跑了乌龟,吹飞了老鹤,吹得山楂树哗哗掉果子,吹得小白骨咔咔散骨头,吹得他焦躁如焚想找人干架……

慕月西颓丧脸,“可是我真的很努力在学习乐理,连大师兄都说我有长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