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奈桥是个孝顺闺女,哪怕自己不情愿,怕是也要遵守父亲遗嘱嫁给他。
别说未来夫君是身份尴尬的他,无论是谁,他那个姐姐都会顶着一个沉甸甸的“孝”字嫁了。
倏然,荒僻的小院传来树叶摇晃的稀疏声。
白木小院早已荒落,三更半夜怎会有人进院。
裴一轻着脚步走进小院。
月光如霜,照得院中的一株青梅树似渡着一层温柔的银光。
青梅树杈上站着个头上扎着飘逸发带,脸圆圆的小姑娘,那小姑娘踮着脚,抻长手臂,努力再够高处挂的一串青梅。
好不容易够着,小姑娘鼓着腮,出口气,抬手擦擦额头的汗珠,扶着微晃的树杈要下树时,瞧见院门口处,一张脸埋在阴影里的人。
“你是府中护卫?”阿清不待人回答,又道:“你站到树下来,万一我摔下去你接着我。”
院门口的高大人影不动。
阿清不勉强,将手中的青梅哗啦啦扔到树下的竹篓里,叹一声:“你这个护卫还行,挺高冷。”
然后自己顺着树干往下爬。
她抱着树干一寸一寸往下挪,生怕摔着的样子。
裴一在院门口暗笑,这么惜命当初是怎么敢爬那么高的。
好在阿清谨慎小心,顺利下树,眼看着脚尖要着地,可能是因为高兴一时疏忽,一边说着你看没人帮我也安全下来了然后哎呦一声,脚一崴往地上扑去。
院门口黑影一闪,扶住险些摔趴地上的阿清。
阿清道着感谢,拍着小心脏抬起头,怔了下,“城……城主。”
她站直身,有些无措,“我刚才没看清是城主,城主恕罪。”
裴一虽从未瞧见过对方的正脸,但去看望奈桥时,瞧见过那个头上绑着鹅黄飘带的身影忙忙碌碌,一会修剪院中花草,一会晒药材,一会又扛着把大扫帚扫院子。
这姑娘就是奈桥捡回来的那个会弹琵琶曲的姑娘。
“阿清。”他轻声说,眼底藏着笑,“你不留在大小姐身边伺候,跑这小荒院来做什么。”
阿清惊讶中透着惊喜,“城主认识我啊,啊我晚上睡不着,我喜欢吃青梅,所以跑来摘梅子吃。城主怎么会来这。”
裴一肯定不会说自己也睡不着瞎溜达到这的,他沉沉不语。
阿清见人不说,跑去树下竹篓里抓起一把青梅又跑回来,“梅子,吃么。”
逗小孩似得表情语气,裴一本想象征性接一个尝尝,袖下的手指微微一动,又缩回去。
阿清有些失望地背起一篓青梅,咬一口青梅,“看来你不喜欢,我给大小姐送去,大小姐喜欢。”
娇俏的身影就这样匆匆离开,消失在晚风沉醉的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