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是事实,这话确实是我说的。

可我这辈子,真听不得别人说我有病,说我不正常。

我知道自己或许真的和别人有点不一样的地方,可终究也是一个正常人。我知道自己可能存在的些许问题是一回事,但是并不代表能容忍别人也这么说,我要骂我自己那是我的事情,可其他人,算我的什么人呢,也配说我?

我对自己的认知大多数来自身边的人,从小到大他们都说我不正常,我的家人,还有那些熟悉的叔叔阿姨们,落在我身上的目光总是带着怜悯和蔑视的。

我都知道,我看得一清二楚,他们是在我面前有所顾忌,不会直白说出来,但言行举止从来都懒得掩饰,一个人的眼睛里透露的情绪是骗不了的。

他们总是时刻提醒着我这件事,还总以为脸上掩饰得很好,殊不知眼神暴露得一干二净。

我是傅家的耻辱。

我曾经听到和我们家不太对付的人说起过这事,说我在很小的时候在傅家一个很重要的场合上发过病,大闹着要找什么人,当时可让人看了不少笑话。

诚然,对于这事我其实也是有一点点模糊的记忆的,好像确实是有那么一回事,可是事件的起因我已经忘了,只是就他们如此忌讳莫深来看,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事。

这件丑事在当时很快就被压了下去,傅家的人还有和傅家交好的人碍于和我们家的关系和脸面,一般都不会自讨没趣地在我面前提起这事,这就是一个忌讳,不管是对我而言还是傅家的脸面而言,自然是能不提就不提的。

但人多口杂,再者,总有看傅家不顺眼的人,妄图通过我这个污点作为突破口来让傅家的人难堪。

傅安中当年白手起家,算起来到我也不过是第三代,傅家手握的财富不少,在圈子里也能排得上一定的名号,可在这个僧多粥少、利益至上的社会,若是能少一个竞争对手来分一杯羹,多的是人不介意踩上一脚,最好是把对方瓜分了。

不过是一脚而已,无关轻重,再加上又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用什么理由去谴责仿佛都不合适,至于当事人会如何,谁会在意。

甚至巴不得我多出点丑,好让他们背后看笑话。

或许这也是为什么后来我与傅海权方安怡说起自己看到的那些事时,他们脸色会如此难看的缘故吧。

他们千方百计压下这事,妄想粉饰太平,而我每说起一次,就会让他们想起我让他们感到的耻辱,让他们成了大家眼里的笑话。

很多商人总是好面子的,尤其是当事情超过他们的控制的时候,再温和的人怕是都要变了脸色。

每当这时,傅海权总是勃然大怒,让我闭嘴,不要把胡话说出去丢人现眼的;方安怡则一个劲地哭,说方傅两家明明没有精神病遗传史,她的孩子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包括我自己。脑子它总是不听话,总是时不时地就跳出来一些陌生的东西,如碎片,有时又如电影。

一粒尘一颗沙,一帧帧画面,无数碎片如光点汇集在一起,经过一轮激烈的交融后,最终缓缓形成一个神秘的世界。

星际战甲,炮火飞船,那是一个与现代格格不入的世界。

他们把我的“不正常”归为精神病,是有着严重的臆想的癔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