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极短一瞬内,□□裹挟着疾焰,猛然从式神的腹中贯穿,汹涌杀意竟是硬生生穿透坚硬的甲壳,将其开膛破肚,刺成了两节。火焰自裂口处无声燃起,瞬间蔓延,直至将整座小山般的虫甲烧灼吞噬,化为灰烬。

陀艮本已退到了海岸边,被对面的那不顾生死的威势惊到,下意识地就要退回海里——至少在那里,无边无际的大海是不会畏惧遇水即熄的火焰的。

然而在升空前,脚下突然传来了冰冷沉重的束缚感——

不知什么时候,坚冰在湿润的海滩上冻结出了一片冰原。在咒灵刚刚怔愣的片刻,冰层便已经悄然来到咒灵的脚下,在祂行动前猛然封锁住了祂的行动,隐隐还有向上蔓延之势。

“你!!!”

是那个被海鱼吞进肚的术士,该死!他竟然也还活着!!!

不会再有时间留给祂懊悔了,坚冰在烈火中倏地融化,长枪快狠准地猛刺入咒灵的脑部,从祂体内爆发出炽热的火焰,火舌舔舐薪柴的破裂声转瞬被极尖锐刺耳的嚎声盖住。

黑暗如潮水再度涌来,只是这次带上了死亡的阴影。荒原的领域彻底弥漫到整个世界,海水,沙滩,树林如幻觉一般消失了。

“唉,这可比我想象的要狼狈多了……”

精神骤然松弛下来后,疲惫感随即涌上身体的各个部位。胡桃的身形在原地晃了晃,最终还是体力不支地跪倒在地上,她勉强抬起头,看了眼那边的重云和七海建人,“咳咳,看来回去要被数落了……”

剩余的话突兀地消失在嘴边。

——危险。

刚刚松弛的神经再度绷紧。

靠着榨干体内最后的咒力,刚收起的领域再次极速展开,然而这次蝶火的速度在可怖的咒力压制之下显得迟缓许多,堪堪护住三人后,便再也无力飞向远处。

“这样啊,陀艮也走了。”

粗老的声线里从房间的昏暗一角响起,门扉依旧大敞着,连风也没有一丝波动过。

瀚如大海的领域在因主人死亡而即将碎裂的最后一刹,及时迎回了它的许可者之一。随着领域破碎,对方也跟他们一同落在了房间内。

糟了!是刚刚太放松了么,居然完全没有察觉!

岩浆是高温下融化的石流,屋内充斥着硫磺的味道。诞生于人类对于大地负面情绪的咒灵手里握着同伴残余的灰烬,又任其沙子一般自手心流淌滑落。

“那便在百年后再在荒原上聚首吧。”

祂低低地咕哝一声,声音里辨不清情绪。

漏瑚慢慢转过身,动作看似缓慢随意,身影却闪动一下。

接着,炙热到足以熔融岩石的咒力汇聚在咒灵青白色的掌心中央。

漏瑚张开手掌,从那单只血红的独眼内映出半跪在那里的胡桃,语气平淡无波,

“——殉葬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