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已不陌生,但看见这口吻,梅菲仍然轻轻笑了一下。

还真是『kg』啊。

麻醉效力过去,病床上的左然喉中溢出一声不明显的低吟,他喉结滚了滚,神情略显痛苦地睁开了眼睛。

梅菲连忙放下手机凑上前:“左律师,你还好吗,哪里不舒服吗?”

左然吃力地对她扯出一个安慰性质的微笑,随即艰难地微微扭头,目光落在另一侧的莫弈身上。

莫弈颔首,仿佛知道他想说什么。

“怎么暴露的?”

“线……线人。”

腹部中枪,吐字时难免牵扯到伤口,使左然本就嘶哑的声音更加有气无力。

“他出卖了你?”

左然点头。

莫弈思忖片刻,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是他出卖了你,还是整条线索,其实本身就是对方抛出的诱饵?”

左然沉默,良久才道:“便衣。”

莫弈迅速接收到他的信息。

“如果整件事只是为了针对你,就不会选在一个能让便衣埋伏的交易地,是吗?”

左然点头。

“所以这条线下面,果真有大鱼。”

莫弈十指相抵,在唇前撑起,是他思考时的惯用姿势。

“你上次见线人是什么时间,跟他说了什么?”

他们的对话简洁又高效,声音极轻,节奏极快,像两只夜色中窃窃私语的狼,显然是多年磨合出的默契。

梅菲竖起耳朵听了半晌,发现自己不清楚来龙去脉,许多地方稀里糊涂,收集不到任何信息,干脆做罢,一心一意削起了苹果。

等她一整个苹果削完,两人的信息交换恰好结束,梅菲尽职尽责地当着护工,切下一瓣果肉喂给左然。

“谢谢。”

他用气音轻轻道。

梅菲注意到,即便身受重伤,即便躺在病床上。即便身边都是熟悉的朋友,左然的手指仍然紧紧蜷着,揪住了医院洁白的被套。

仿佛他整个人始终是一把绷紧的弓弦,随时准备起身。

起身工作,起身辩护,起身战斗,起身为某个目标奔赴到死,夸父逐日一样,孤身一人,道渴而死,死后化为一片葱葱郁郁的邓林。

纯粹的理想主义者,在这条世界线中一定不好过。

他似乎又想起什么,眉头蹙起,显得那条沉郁的细线更加忧愁。

莫弈仍然懂了:“你的线人被警察成功抓捕,跟你一起送进了这家医院。”

“他膝盖半月板撕裂,是你做的吧,所以没能成功混出去。”

左然神情并未因此轻松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