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和皱着眉头闭了闭眼,喉结微微滚动。

“……宁和。”

他疲惫地将右手搭在脸上,戴于食指的衔尾蛇银戒正好触到唇峰,冰一样寒凉,迅速封冻住所有不合时宜的旖旎念头。

“行,我来找你。”

梅菲似乎跑到了开阔地带,麦克风偶尔收到的嘈杂声响是未名市潮湿的夜风。

“你来干什么?”

陆景和微微笑了,不是因为感动或欣喜。

是讽刺的笑,刻薄的笑,比雪还冷,比剑还尖。

“梅菲小姐,我们的身份和行动信息全部暴露,我的父亲和左然差点因此丧命,身为始作俑者,你还敢单独见我?”

脚步声停了。

“我不是。”

她一字一顿道。

陆景和等了许久,那边也不再有动静,他几乎要被逗乐了。

“然后呢?你该不会指望这一句毫无内容的矢口否认就能说服我吧。”

他低声笑起来,愉快地补充道:“莫弈是不是一整晚都没让你代替他当联络员?”

“莫弈可不像夏彦一样好糊弄,你准备好为自己开脱的辩白了吗,还是你准备对他也说『我不是』?”

“我会证明的。”

“哦?”陆景和似乎饶有兴趣:“你有什么妙计?”

“妙计,你以后自然会知道。现在,我先来宁和见你。”

陆景和缓缓拨弄着银戒的拇指一顿,他眼尾不自然地抽了抽。

“啧,你究竟听……”

“我说,我要来见你,你有意见吗?”

梅菲陡然提高了声音,语气无畏,偏执,自大,像个莽撞又不懂事的小屁孩,充斥着令陆景和感到疑惑甚至感到畏惧的炽热。

他只能将自己那些苍白无力的恐吓都吞回肚子里。

“有意见也给我憋着,除非你现在就跑,跑到我找不到的地方去。否则今晚,你这个人我见定了!”

梅菲恶狠狠道,不等陆景和反驳,她的声音连同海风一起消失,只留给陆景和干巴巴的机械忙音。

难以理解,明明他才是兴师问罪的人。却不仅吃了一嘴闷亏,还被她气焰嚣张地甩了脾气。

陆景和盯着手机屏幕显示的『对方已结束通讯』呆了半晌,拧起眉头,有些恼火,有些茫然,还有些莫名其妙。

时间好像突然踩下油门提了速,陆景和刚在心中将事情捋完一遍,走廊里已经传来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