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你看这个。”
梅菲在街角一家古物店的橱窗前驻足,惊讶地看着展台最中央,一个巴洛克风格的赛维涅蝴蝶胸针。
胸针由黄金打造,其上烧制了深蓝与红色交叉的珐琅彩,如同花卉一般娇艳,蝶翼边沿镶嵌着一整排密密麻麻的宝石,竟然是幽深的黑色,顿时压沉了整个饰品的气场,使美丽成为了壮丽。
“这是钻石?怎么是黑色的。”
“是钻石,不过钻石本身不是黑色,而是因为切割方式——你到我这边来试试——导致从某些角度看像黑色。这恐怕是这家店的镇店之宝,像三百年前的古董。”
陆景和牵着她端详片刻,扭头笑道。
“喜欢吗?”
梅菲点点头,又摇摇头。
“喜欢,因为设计得精巧。但你可别买给我啊,我不戴胸针。”
陆景和沉吟片刻,拇指在她空荡荡的中指上轻轻蹭过,似是无意。
“那项链呢?”
梅菲摇头。
“耳坠?手链?……戒指呢?”
梅菲瞥他一眼,笑起来。
“都不喜欢。小时候喜欢,以为戴上价值连城的首饰就能使自己高人一等,后来才明白,石头能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人类自导自演的尊卑戏码罢了。”
她举起陆景和的右手。
“你看,戒指这东西,一个环形金属环箍在手上。除了束缚,我想不出其他本义,至于后来的家族荣耀、忠贞不渝等等含义,也都是从束缚衍生而来。”
“而我不喜欢被束缚。”
陆景和看着自己指上的衔尾蛇,愣住了。
但他很快带着自嘲的笑移开视线,望向对面的咖啡店。
“逛了这么久,渴不渴。”
陆景和去买饮料,梅菲便独自坐在店外的铁艺小圆桌等他。
已经晚上8点过,阳光仍然灿烂得像才刚午后,露天卡座由爬满蔷薇的栏杆圈起,每张桌面的玻璃瓶内都插着三朵红玫瑰。
一只茶色卷毛小贵宾不止从哪冒出来,绕着梅菲转了几圈,尾巴摇出了花,用鼻尖蹭了蹭她裸露的脚踝后,一屁股坐下了。
梅菲与它圆溜溜的黑眼珠大眼瞪小眼半晌,噗嗤一笑,弯腰将它抱起。
“让我看看,嗯……dana,还是个姑娘。漂亮的小姑娘,你的家人呢?”
被夸了的小狗快乐地吐出舌头,颈上银色的吊牌闪闪发光。
正巧店外传来少年的呼喊:“dana!”
dana猛地扭头,两只耷拉着的毛茸茸耳朵被甩得飞起来,怪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