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陆容受到打扰,眉头颦起个小小的结,她眼睫颤动,是个挣扎着要醒来的架势。

韩仰显然也察觉到了,他屏住呼吸,视死如归地等待着裁决的降临。

咚!

不知是谁摔了铜盆,在院子里造出了不小的动静,陆容伴着这声响动抖了一抖,眼睛终于缓缓睁开。

——然后她就和韩仰对上了视线。

凭心而论,陆容的这一觉睡的还不错。自从安岭都尉府进入雨季,她便鲜少能睡的这样安稳。平日里或是夜不能寐,或是酩酊大醉,次日再顶着酒醒之后乱糟糟的身体反应痛苦地起床。

但昨夜不一样。

她能感受到些微的醉意,是能令身体放松却不至于难受的刚好的程度。被子里也是暖洋洋的,温热的气息包围在她周身,像个无形的壁垒,阻隔着外界的一切,强大却不具备侵略性,只为让她好眠。

一夜的安寝让陆容的意识没能跟着睁开的双眼及时回笼,所以她在初看到韩仰时,还好心情的对着他笑了笑,眼睫弯弯,露出几颗小白牙,十分的甜美可人。

韩仰受宠若惊的也回了她个笑,然后这笑容就被兜头而来的巴掌冻在了脸上。

“……”

韩仰木然地从陆容怀里抽出自己的手臂,“我可以解释……”

陆容猛的坐起身,随即又被额角突袭而来的尖锐刺痛逼的躺了回去。韩仰眼疾手快地在背后扶了她一把,另一手拽过枕头,摆到陆容脑后的位置,将她重新放平在了榻上。

昨夜的记忆潮水一般的奔袭而来,过多资讯一齐涌入脑中的冲击让陆容不适地皱起了眉。

半晌之后,她终于理顺了前后因果,疼痛渐渐散去,陆容重又睁开双眼,眼中怒色不在,只留下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和复杂。

“我……我昨夜……我不是……”

她支支吾吾的,不知是该解释昨夜自己的失常举动,还是该先和无辜挨打的韩仰道个歉。

韩二公子将她的慌乱和无助看在眼里,心底早就软成一片。他顶着右脸上那个红红的巴掌印,温和地对着陆容笑了笑。

“你放心”,他似是知晓她在担忧什么,“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别怕。”

陆容动了动嘴唇,声音很小的不知说了句什么。

韩仰凑近了又问她一遍,才听清她在说,“我不怕,可你怕我吗?”

韩仰没急着回答,而是翻身下床,鞋都没穿的走到了桌旁,拿起倒扣的茶盏倒了杯水,端回床上递给了陆容。

“渴了吧?先将就着喝一口。眼下这种情况,我也不好直接叫丫鬟送热水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