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忽然静了下去,死一般的寂静,我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又试探道:“阿恒?”
“这些你都瞒着我,”阿恒总算开口了,声音低沉得厉害,像洇了水,“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了。”
我心里猛地一抽,疼得特别难受,就像当初他被我赶出家门时,猛力摔在门上的那一兜糕点,咚的一声直击心口,之后是溅起来的泥点子,糊了满身满脸喘不上气来。
“阿恒……”我把头埋在两臂间深吸了口气,一时间眼眶酸得厉害,“你总得让我心里有点念头,不然……你让我怎么在那个地方待下去……”
船忽然晃了几下,我知道他过来了,心里一阵紧张:“阿恒?你别掉下去。”
下一瞬就落到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里,鼻子一酸,眼泪就落了下来。
“这些我本该陪着你的,如今却让你一个人来面对,我什么都帮不上你。”阿恒的力道还在慢慢收紧,勒得我骨缝里都有些发疼。我把头埋在阿恒肩头,好像身上那点多余的水分都被他挤出来了,不用摸也知道自己这会儿应该泪流满面了。
后脖颈上有些许凉意,顺着衣领流了进去,很快后背就一片湿凉。
我又想起出征前一天他跪在我面前,一遍遍说着对不起,就跟现在一样。家国天下,自古以来都是难题,圣贤都兼顾不了,更何况我们这些俗人呢。
“这些你都不用管,”我在他背后拍了拍,“你要干的就是打胜仗,剩下的都交给我。”
“可事情那么凶险……”阿恒道,“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
“以前我在柳铺的时候过得倒是安稳,每天就是眼前的一日三餐,可我并不踏实,背着一个在逃钦犯的罪名,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我轻声道,“现在也是一样,只要身上还带着罪臣柳俞英之子的名号,不管皇上计不计较,我都不可能光明正大地站在皇城根下。”
阿恒的手沿着我的脊梁骨上下搓了搓,“我就是舍不得你去冒险。”
“我知道,”我在黑暗里笑了笑,“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火光重新亮起来的时候小船已经随着水流不知道漂出去多远了。火光只能照亮小船周围一点地方,四围都是奇形怪状的石柱,每一根看着都眼熟,又都好像没见过。
“现在好了,”我无奈道,“更别想回去了。”
“其实这些山就是白水城周围的那一圈山,这些暗河绕着山走,无论从哪里出去,都是在白水城附近,”阿恒道,“所以不用担心,出去了再找方向就是了。”
我笑问:“你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