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岁这年冬天,兰泽只身前往徐州,走时只带了一把银锁,银锁里装着娘亲的骨灰。
兰泽从小到大没有听娘亲提过自己的父亲,娘亲给他的信上有钦印,他不过走了两天,官兵见过钦印之后很快就有人来接他。
可惜他不怎么识字,一封信看的懵懵懂懂,大概知道是情信。
徐州知府与其妻子非常恩爱,多年以来从未纳妾,徐州知府年轻时处处留情,二人在民间已经成了美谈,知府大人为了妻子浪子回头,两人如今恩爱非常。
兰泽路上听了一耳朵,大概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他娘当年可能是意外有了他,信和玉佩到了知府大人手里,知府大人愿意把他接回去。
他怀揣着紧张又期待的心情来到了徐府,见到了知府夫妇。
知府大人眉眼周正,依稀能够看出来年轻时的风采,只是看到他时神色平平,没有出现任何波澜。知府夫人貌美风韵犹存,那一双眼笑意盈盈,眼底十分温柔。
“是小寒吧。路上辛苦了。”
娘亲给他起的另一个名字叫徐姜寒,只是娘亲从未提起过,他也是如今才知道。
兰泽还见到了自己的弟弟。弟弟是知府和夫人唯一的孩子,叫做徐春池,模样生的冰雪可爱,只是那一双眼中毫不掩饰,看着他充满了厌恶和不满。
“哥哥喝茶。”徐春池乖巧地给他奉茶。
兰泽没有见过这么精美的茶具,他坐的时候非常拘谨,对方给他奉茶,他有些受宠若惊,于是略有些不好意思地接了。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茶盏喝了一口,滚烫的茶水在舌尖上翻了个遍,唇舌之上顷刻之间起了水泡,他被烫的嗓子险些发出尖叫,茶水全部洒了。
“砰”地一声,茶盏碎裂,旁边传来一声温柔的轻笑。那位知府夫人依旧笑意盈盈的看着他,声音轻灵,不带一丝嘲讽,却像寒刃一样穿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