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闲庭深深吸了口气,转身躺在床上。他双手握着床单,骨节泛白,青筋暴起。
他顾不上回应苏煜。忽然加重的疼痛,排山倒海而来,快速侵占了他的四肢百骸。那是一种,堪比浑身骨头同时碎掉般的痛,这让他一瞬间有些窒息。他在不自主地发抖,痛到发抖。
许闲庭侧躺在床上微微蜷缩着,没有什么大动作,几乎是一动不动。他眉头深蹙,脸上和颈间都有豆大的汗珠不断浸出。他身上的衣服已然湿透,墨黑的发丝也有些许贴在脸侧。
室内安静到可怕,只有许闲庭愈渐粗重的喘息声。
剧痛至斯,然而许闲庭却躺着没动,甚至没有发出过一声低吟。
这是一种,极度鲜明的体面自持,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有半分的失态。
目睹这一切的苏煜,感觉自己的心像进了刀山火海。他多想多想以身代之、替之,可偏偏却不能。
苏煜的眼眶红了。
其实他非常不爱哭的。多少年没哭过了,但最近却有两次,不由自主地红了眼眶。
他想问,庭庭你怎么样了,庭庭你还好么?
可是他问不出口。
因为这样的情况,这样的问题问出来又有什么意义。
当时,他信誓旦旦地说“我忍心与否,并不是问题的关键。这个问题,本来就没有别的选择”,可是真到了这个时候,他才体会到有多难。
他的庭庭在经历剧痛,他的庭庭在受苦。他多么多么不忍,然而别无他法。
他知道,以庭庭的为人和性格,就算疼昏过去,就算再难受,也绝不可能中止戒曼鸳罗,也绝不可能要任何的曼鸳罗制品。
他的庭庭就是这样,一直心中自有絜矩,有着自己的骄傲与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