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她们姊妹四人,连可以怨、可以恨的人都找不到了。
童年的影子,好像突然成了一个没有根的漂浮物,开始飞得很远很远,却没有人再来拉拢这一切,只能空空恨着、尝尝怨着,终究找不到一个可以发泄的地方。一切都如泡似影。
小梅坐在后座上,眼睛一直往前面看着。
直到自行车一转弯,拐到另一条大路上时,小梅没忍住,立刻回头看了一眼。
那房子已经小的几不可见了。
小梅伸出手,环住了三梅的腰。
她缓缓靠过去,半张脸贴在三梅的后背,用自己都听不见的声音说了一句。
“三姐,我们从此再也没有家了。”
马花第二次来凤霞瓜子厂便已经是轻车熟路,走进厂房的时候,小姑娘王淑婉已经到了,正拿着扫帚打扫厂房的地面。
马花走近了,对王淑婉道:“你来的够早的啊,才几点啊。”
她说着,在墙壁上看见了挂钟,刚刚八点整,便说:“才八点不是?”
王淑婉笑了笑,对马花说:“我也刚来没一会儿。不过我来的时候,玉凤姐已经快把卫生打扫完了。”
王淑婉刚说完,刘玉凤就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盆,袖子也都卷了上去,看见马花后,便说:“马姐,咱们开始擦机器吧,这里有抹布。”
刘玉凤把盆子放到地上,随手拧出一块抹布,马花赶紧上前一步,伸手想接过来呢,就看见刘玉凤已经一转身,像没看见一样,走去机器旁边。
“这机器每天都要擦。”刘玉凤说,“咱们厂上班时间是八点整。可是这只限于其他人,咱们后勤的,都要提前到。这样才能保证在八点前,把清扫工作全部完成。”
马花去拧了一块抹布,回头看向刘玉凤,小小赌气道:“那几点到啊,得有个时间吧。”
“我自己干这些的话,我都是七点半到。”刘玉凤说,“但是你们来了之后,咱们人手就多了,可以再晚一会儿,每天七点四十五到工厂,你们觉得怎么样?”
王淑婉立刻在一旁说:“玉凤姐,我几点到都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