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途低下头回应着什么,他听不清,但想来总不过是类似于:衣服算什么,你人没事就好,诸如此类。
那晚走出温萧家时,他尚未觉得那便是终局,毕竟她处处迁就了他两年,实在是爱惨了自己。
直到如今,温萧盈盈站在了别人身旁,依赖着那人,让他觉得这两人之间,已经分毫空间都不属于自己。
杨瑞成旗袍店。
鲍博叉开腿坐在门口台阶上,两条袖子捋到了胳膊肘,正呼哧呼哧擦汗。
他背后那一片泼到了红油漆的地面,此时已快要看不出痕迹。
孟金语和乔森一人抱着酒精桶,一人用大号试管刷刷着大理石地面,在仲秋的天气里热得满头大汗。
时途护着温萧回到旗袍店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景象。
几人先是看到了时途,继而看到他胳膊护着的温萧,顿时捋下袖子站成一排,眼观鼻鼻观心地瓮声喊:“嫂子好。”
温萧还穿着时途的西装,看到他们几个,难免不好意思起来:“嗳,辛苦你们,耽误你们学习了。”
时途轻哼:“他们几个在实验室也做不出什么来,不如来这里发挥点作用。”
鲍博苦着脸,委委屈屈:“师兄,话不能这么说,实验还是有进展的吧?”
“哼!你们三个那实验条件假设就是错的,我就想看要几天你才能发现。”时途冷冰冰说。
孟金语很有眼力劲地给温萧拉开玻璃门,站在一旁小声嘀咕:“师兄这么没人性,嫂子你管不管?”
时途把温萧轻轻往门里推,低声说:“别管他们,进去随便换件衣服,回头别让爸妈发现了担心你。”
温萧重生回来后,给自己做了几套厚薄颜色各不同的斜襟薄衫和短袄,用来放在旗袍店工作时穿。
当下进更衣间换了同款的黑色套衫,但出来时,手上拿了一套同样黑色的衣服递给时途。
“你外套脏了穿不了,换这套吧,还是新做好的。”
时途拿在手上,只觉质地滑软又不失筋骨,抖开一看,是一件男式对襟马褂。
温萧瞧着他脸上有些狐疑又迷茫的神色,便说:“是给我爸做的,你穿吧,回头我再给他做。”
鲍博靠着门,把两人的互动收进了眼里,吹了声口哨说:“嫂子,我师兄这是不会穿要你帮他穿的意思。”
天啦,他到底瞧见了什么?
平时拽得二五八万的师兄,居然会露出这种“我不会啊,谁来告诉我第一步做什么”的无助表情。
这还不算什么,更可怕的是他刚刚竟然给他一个“你很上路”的赞赏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