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黎低头嗯了一声。
“我那些朋友们不知道我的原身,她们都十分害怕饕餮,我怕他们不接受我。”
白黎像倒豆子似的,说完只觉得呼吸顺畅很多。
寂不恹冷声道,“你是饕餮是强者,他们只有服从畏惧,哪怕他们害怕不愿意接受。”
白黎摇头,“我只是怕失去好朋友,不想他们怕我。”
这一句话后,寂不恹没接话,气氛便陷入安静中。
脚下山川不断后退,浮云遮眼,玄色袖袍被风吹鼓作响,一下一下地拂在白黎的手背上。
半晌,白黎望着高大如寒剑的背影道,“寂不恹前辈,您是不是觉得我挺没用的。”
寂不恹回头,看着白黎那张脸,明明开朗自信能独当一面,此时却一副乖顺患得患失的样子。
这让寂不恹没由来的烦闷。
“是很没用。”寂不恹道。
果然白黎听了这句话后,头更低了,目光虚虚盯着脚下飞剑。
寂不恹伸手挑起白黎的下颚,眼神冷漠,“看着我。”
白黎眼神闪躲,头一次近距离直视从前活在他脑海里的恩人。
寂不恹收回手指,却用目光挟持着,“兽潮包围木屋,对战火麒麟的时候,你怕过吗?”
白黎摇摇头,杏仁眼闪着迷茫的水光。
“我想保护他们,保护咕咕山,即使畏惧也要镇定面对。”
寂不恹看着白黎眼神纯粹透着坚定。
他的心性如磐石一般坚韧,即使岁月如潺潺溪水侵蚀,仍未遗失丝毫,初心不改。
“可,你首先得坚定地保护你自己,不要因为外界其他而排斥自己的身份。你是饕餮,这是既定的事实。”
白黎点头,这些他都知道。
只是他一路走来都是这些朋友陪着他,他没办法不在意他们。
寂不恹见白黎仍皱着眉头,最后说道,“外界评价我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你为何还执意来找我报恩,不怕我如外界传言一般残忍弑杀吗?”
白黎立马抬头,对视道,“不会的,不管恩人如何,永远改变不了是我救命恩人的事实。我也决不会因为恩人的身份而害怕。”
寂不恹看着白黎赤诚的神色,抽回了手腕,缓缓转身了。
白黎被寂不恹点醒,眉目开朗起来;同时又有些疑惑,刚才前辈那一眼有痛苦有喜色,还有一些浓墨化不开的东西。
这是怎么了?
“寂不恹前辈,您没事吧。”白黎担忧问道。
寂不恹闭目摇头,驱散脑海中渡劫时关于白黎的痛苦回忆。
他声音如云絮般轻缓,“知道你是饕餮,我很高兴。”
白黎嘴角扬起漂亮的弧度,脸色顿时欣喜,但也知道恩人是好心安慰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