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眼沈晔,他这个儿子,在棋盘上居然会投子认输,这是绝无仅有的。
随即似劝说似命令说:“回来了,那就不要宅在家里了,陛下改日举办鹿鸣宴,去看看吧。”
便唤人过来扶他休息去了。
等父亲离去后,沈晔眸光乍现,猛然划去棋盘上的棋子,黑子白子滴滴答答落下,与外面细细密密落下的雨点一般。
攥紧拳头砸向棋盘,棋盘破碎的声音隐藏在了春雷中。
棋盘上留下了血印子,木刺扎在皮肉中,直到疼痛让他清醒。
殷红的血液顺着手指流下,血腥的味道在弥漫在房间里。
他还真应了,裴衿当年在孔明灯上写过的一段白话。
“人是生而自由,却无往不在枷锁之中。自以为是其他一切的主人的人,反而比其他一切更是奴隶。”
在锦州七月十五中元节那天,所有的学生夫子都放了假。整个书院只剩下他与裴衿二人。
裴衿是当地内史的庶子,一般世家子弟都会选择在族学中就读,送来书院,表明她不受人重视,是他父亲用来表明他看重当地书院的工具。
那个小孩儿自以为放的孔明灯无人见到,一面放着他的诗,一面落了她月见裴郎的款。她的字迹太过工整,撇捺勾横一个不拉,看不到自由。
那首诗他提在了一个破道观的墙壁上,匿了名,只要他不说,谁也不会知道那首诗会是他写的。
裴衿总是藏在众人之后,除去刚到书院那日,没见过她再露过头。再见到她时总是寡言少语,远离人群,低头苦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