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暮自沉吟半晌,她看着杨氏的疲态,不忍再将太子殿下的事情告知她,让她多添烦恼,便模棱两可道:“今日便要走了,这般早是来跟姨姨饯别的。”
那日刘娘子挑衅,太子殿下风尘仆仆来给她撑腰,杨氏都是看在眼中的。
都是经历过小女儿情状的,她哪里看不出太子殿下的心?
本还忧心这个孩子一人孤身去上京,虽是知晓她聪颖非常,多少能够保全自身,后面见着太子殿下那般护犊子的样子,也就放心了一些。
可真是到了即将分别的这一日,心下到底存着几分感伤,杨氏拍拍她的手,又补充道:“也是,媏媏这般好,太子殿下定然是想早些将你带回去的。咳……你嫂嫂那里,我早让她给你备下一份添妆的,你且带着一起走,好教太子殿下也知晓,媏媏后面也是有好好的家的。”
严暮自憋着的眼泪不住往下掉,将头伏在杨氏的膝盖。
杨氏的身上有股好闻的药香,温温柔柔的,她闻着心安。
杨氏眼角发红,嘴上却取笑她:“都是大人了,这像是什么话。本想着过两日,身子松快些,再好好给你准备一场家中人的宴会。谁知竟然这般仓促。”她的手抚上媏媏的囟门,像是哄着孩童一般唱了几句,“孩儿远行,前路迢迢。花神明见,护佑小儿……”
她悠悠唱了几句,严暮自的眼泪流得更欢,从那夜听见了赵玉的心里话以来就一直憋着的苦闷,随着泪水一泻千里。
她又怕杨氏看出端倪,赶紧擦着眼泪往回找补:“姨姨莫说了。本是开心的好事,姨姨一开口,媏媏总觉得眼泪都要流不尽了,恨不得一辈子留在姨姨身边才好。”
杨氏精神已是不济,笑着给她擦眼泪,赶她道:“倒还嫌弃起我来了,快些去跟你嫂嫂与妹妹道别吧。太子殿下那边既然是这般仓促,想必是京中出了急事,别让等着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