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寥数语,却字字锥心。
黄吉是那人身边最年轻的宦官,声音朗润,不似年老的太监那般尖酸,也没有他那般冷冽。但诏书的内容自唇红齿白的黄吉口中念出,落在耳畔,却似他亲口说出般无情。
“皇后失序,惑于巫祝,不可以承天命。其上玺绶,罢退居长门宫。”
“臣妾接旨,谢主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绰约灯火下,听着黄吉绘声绘色、一字不落的描述,年青的帝王锋利而深邃的眉眼间,是一片黯然。
“陆主子接旨后神色淡然,而后依规矩出殿面南叩了,奴才看不出别的情绪……”黄吉跪在御案前,恭敬地低头回禀。
废后诏书已下,皇后娘娘这个称呼是肯定不能叫了。他捏不准陛下的心思,只能斟酌着这样喊。
好在陛下并没有怪罪,他大着胆子出声询问:“奴才现下是否应吩咐有司即刻张榜,昭告天下,请陛下示下。”
晏珩没有出声,黄吉只能跪得更恭顺,更安静。更深夜漏,晏珩望着鎏金立鹤灯台上跳跃的灯火,轻轻掷下一句令黄吉摸不着头脑的话。
“该剪烛了……”
“陛下!臣有本奏!臣奏皇后娘娘于宫禁施厌胜之术,与巫女媾……”
那日侍御史杨涛朝后请见,口口声声说有涉及皇帝颜面的大事禀告。晏珩不得不摒退宣室殿内所有的太监宫女,召见了这位名声尚可的御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