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往前走,予柯越是不敢回头看,就像一道她从来不敢去触碰的伤疤,表面已经结痂了,但内里的腐肉还在生生作疼。
而造成这一切的源头,是那廉价,却和筋肉皮骨相连在一起的清高。
姜屿鹿说不想她受伤,不想她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偷偷躲着疼,不想她独自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就这么一点小要求,予柯想满足她。
窝在姜屿鹿的怀里,予柯能很明显地感觉到她的呼吸乱了一瞬,又竭力地回归到正常。
“什么时候的事?”
“就高考之后吧。”予柯伸出舌尖顶了顶上颚,又不自觉地轻笑一声。
“考完的那天我被留下来了,负责清理几个班之间的杂物,我是在垃圾桶里发现这本书的,觉得有点可惜,就捡了回来。”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说话喜欢半真半假。
高考结束的那天她确实是留下来了,却是自己主动要求的,书是在垃圾桶里发现的,却是她找了很久之后才找到的。
离开学校之前姜屿鹿没有带走任何东西,她所有的书,笔,都像是她舍弃这里一样被毫不犹豫地舍弃了。
捡起这本书的时候予柯动作很小心,就像她是在小心翼翼的,捡起自己曾经丢掉的那份真情实感。
予柯怕痛,却又恋痛,具体表现在她喜欢舔口腔溃疡,摁淤青,和无数次地翻起那本诗集。
“姜屿鹿,我挺喜欢那本书的,以后有机会你亲自念给我听好不好?”
腰间的脊骨被摁得有些发疼,予柯等了很久,才终于等来了一声散碎的,像是从喉间溢出来的,
“好。”
予柯睡了。
情绪的大起大落耗费了她很多的心神,眼下终于是累了。
姜屿鹿躬着手臂,指尖一下一下地顺抚着她柔顺的发丝,轻垂的眼眸含着细碎的水光。
良久,姜屿鹿伸出手,轻轻地抚去予柯额前的乱发,露出先前被遮掩的伤口。
伤口不深,不大,愈合的速度很快,但应该流了很多的血,应该会留下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