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绪说游客太多,看烟花的位置不好,他可以去订视野最佳的顶楼餐厅。林泉摇头说就想跟他走在江边,那条时常一起散步的路上。

林泉并不见得真的喜欢烟花,她喜欢的是热闹,是烟花绽放时在脑海内留下绚烂的影子。

他们共同走的沿江路并不是看烟花的正面地点,所以一路上的人并没有像其他地方一样拥挤得夸张,离八点开场还有十来分钟,两人肩挨着肩悠悠漫步,夜间的秋风卷压江水淡淡的水腥气,路上擦肩而过的行人聊着愉快的闲话,远方传来游轮悠扬的低鸣,城市的节奏似乎这样慢了下来。

林泉舒服地深吸口气:“下过几场雨凉快好多嘞。”

“是啊,今年冷得早。下周我出差的地方有海岛度假村,想跟我去吗?”

“听上去好没意思啊。”林泉略微歪头抬眼看向他,笑道,“你喜欢的话,我陪你去呗。”

阳绪低声说:“我只在乎你喜不喜欢。”

“可你就是想我陪你啊,为什么不表达出来?”

“你不会喜欢被强迫的一切。”阳绪强行移开目光,看向还没有烟花开场的夜空,冷风灌得他眼睛发酸,“最深爱你的人是我。但最让你厌恶的事也是我做的。”

这就是阳绪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在林泉面前摆正姿态的根源,他比谁都知道自己做过的一切,就连模棱两可地承认错误他都胆战心惊,害怕林泉一改脸色。

林泉看着他的侧脸,说:“只要能活得轻松,我什么都能做,因为潜意识里知道,每天无忧无虑根本不属于我能获得的幸福。”

林泉太容易内耗、太容易钻进牛角尖,就算她没有头痛的毛病,自我厌恶也同样会折磨得她苦不堪言。她就像一个先天性有残缺的孩子,心态不好就注定会绝望至死。

但她现在把过去的回忆,连同着钻牛角尖的思考能力一起丢进垃圾桶,为自己构建了一个能保持天真快乐的温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