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莹莹动作轻柔,声音也是轻柔的:“我这里接诊过许多在城邦外受伤的执行队员,他们通常从千里之外被送回来,可是太晚了,能救回来的屈指可数。甚至在生命的最后,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死去的,因为忘记了痛苦,你说说这是好事坏事?”
沉默片刻,陆怀绫的目光从远处的仪器上移至白莹莹的脸上,她正认真地给自己上药。陆怀绫问她:“为什么对我说这些?”
“可能是你让我想起了个熟悉的人,”白莹莹剪断纱布,垂眸说,“她和你一样年纪,一样出色,通过考核从护卫队升入执行队。我最后见她的两次,一次是在医疗所庆祝她考核成功,一次还是在医疗所,在这张病床上。”
后来的事情不用说,陆怀绫也明白了。
白莹莹见她不说话,忽然轻松地笑道:“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看到后面的舱门了吗?前几天执行队探索回来,就送回一个不小心被咬到脖子的,想不想去看看?”
陆怀绫站起来,跟她走过去。舱门上半是透明的,里面一张小床,上躺着个浑身插满管子的人,他很安静地躺在那儿,不知是死是活。
“他比你有定力,忍痛多撑了几天,快被送到城邦时才睡着,治疗舱里躺几天就能醒,可惜还是被麻痹得太久,想再提枪是不可能了。”
陆怀绫回头不再看,重复问她一遍:“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怎么说呢,”白莹莹小心指了指墙上的监控,压低声音,“执行队是个好地方,但是,我不想在医疗所再见到你。”
陆怀绫不知怎么面对白莹莹突如其来的提醒,可能是出于对故人的怀念,她才对自己多说了两句。
陆怀绫无法保证什么,只笑着问:“所以我是不用再来了对吧?”
白莹莹忽然严肃道:“虽然说你恢复得很好,但是腿好全了,还是得回来把拐杖还我,免费租借,不是免费赠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