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子一轻被人抱起来,夹在腰间,往胡同口飞快奔去。
最后留在眼中的,是一条沾了血的红腰带,刚才还被她的鞋尖踩来踩去,竟飞了这么远。
十几年过去了,那红腰带默默躺在她记忆的边缘,纹丝未动……
只是鲜少想起,原来从未忘记。
“小芝,那只是个噩梦,天亮了,梦就醒了,赶快忘了。” 尹家瑞后来总这么对她说。
“我就是你爹,小时候带你看炮仗,你回家就傻了,明明是一地红炮仗皮,非说有人流血了。” 如果她再追问的话,尹家瑞就会拿出一串红炮仗向她证明。
炮仗自然是不许点的,过年节也不例外,只不过除夕夜,总会许她一杯甜酒,让她好梦沉酣。
“诶,可我好像是在噩梦里遇见你的,哪有孩子是在噩梦里遇见爹的,再说我娘呢……还有,为什么巷口的阿婶总把你认成我阿兄?” 她长大了,自己若不像尹家瑞说得那般傻,就得证明记忆里的噩梦是真的。
如果尹家瑞答不上来,他便一把夺过她手上的糖葫芦,咬下吃了一半的那个:“还不是因为你吃得太多,长得太快,我这个当爹的却一直饿着。”
尹家瑞已经很高了,还要长个子么?
尹芝不信他:“可是,我真是在噩梦里遇见你的,你在哭呢!”
她睁开眼,东方既白,星月未落,天色渐渐淡了,鸟儿轻快地叫起来。尹芝被碾过一样,身体和心一样,沉重得无法动弹。
“你在梦里遇见谁了?” 盛怀初满眼血丝,笑着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