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傍晚看不清,荆泉走在最前面挤出一条道,带着姜帛和李宴然从人群穿过。
直到运河宽广的水面毫无阻拦地展现在她们眼前。
“我的天呐!”荆泉惊叹道,“完全变黑了!”
荆泉瞅到一处可以下到河边的台阶,马上拉着李宴然和姜帛跑去占了个位置,蹲在水边,手犹疑不决试探着往水里伸。
然而这水黑得实在太彻底了,仿佛只要将手伸进去就可能会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就在这时,荆泉听到身后李宴然带着颤栗的声音:“阿娘——”
李宴然正扒在河边,人都快伏到水面上,荆泉以为她要跳河,想都没想便抱住她的腰防止她掉下去。
“阿娘。”李宴然盯着黑黢黢的河水,仿佛完全听不到外界的声音。
荆泉往河水里使劲瞧,哪里有她的阿娘?
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啊。
姜帛站在她二人身后,没有说话,注视着李宴然与荆泉的背,若有所思地往河水里看了一眼。
这时荆泉转过头,“姜帛,你看到什么了?我怎么什么都没看到?”
李宴然转过身时满面泪痕,“姜帛,你能看到吗?我看到我阿娘了,她没死,她活在这水底下。”
她的声音不大,几乎要被淹没在周围漫天的哭号声里。
但姜帛还是听见了,她轻轻叹了声气。
荆泉站起身,自上而下盯着姜帛:“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为何我什么都看不到?”
姜帛看着荆泉,就像当初青雨看着姜帛那样,看着对方充满疑惑的神情,自己内心却几乎没有起伏。
道理懂得越多,人就越发沉默。知道的事情越多,对世上正在发生的事便愈发不以为然。
“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失去过重要的人?”姜帛淡淡回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