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花溅在瓷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这响声似乎能引发人的通感,比如水汽的潮湿闷热,沐浴露的馥郁香气;以及让他联想到,方应理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一颗一颗解开衣扣、脱去衬衣,露出小麦色的健壮躯体,还有他被热气烫得失焦的瞳仁,被冲刷着的突出的喉结,泛起水光的肌肉纹理……
在这渺渺然的水声里,他做了一个梦。
先是一个声音,轻飘飘地问他:“好看吗?”
什么好看?方应理好看?穿衣好看?还是裸体好看?
他茫茫然的,那声音再问一遍:“好看吗?”
这一次听清楚了。是方应理的声音。“看”字是咬着牙发出来的重音,带着力度。
继而感到发根生出被牵扯的锐痛,方应理猛地抓住他的头发迫使他仰起头,将他反身抵在浴室玻璃上。
奇怪的是,他既是那个被压的人,又是第三人,在旁观自己是怎样被侵占。他看到自己的手掌撑在透明的玻璃上,将凝出的雾气蹭开,有的部分透亮,有的部分又若隐若现;他看到自己的身体似液体一样被不断挤压,胸肌扁平地摊开在潮湿的平面上。
好像延续了刚刚在电梯里的失控。在这个梦里,他毫无顾忌地剥除方应理的衣服,扯开他的衬衣和西装,也毫无顾忌地被撕扯,暴露真实的反应。
从某种意义上说,在他对方应理说出的诸多谎言里,有一句是真的,那就是——
他是真的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