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残酷而又尖锐的啸叫里,他看到阿闵不可置信般地瞪大双眼,子弹没进他的身体,鲜红的血流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他的锁骨。
“阿闵!”任喻叫出了声。好像这一刻他只能听见他自己的声音,而后是钟声,那座遥远的佛塔里撞钟的声音。佛看着这一切,恶在发生,菩提树在生长。
——佛真的会看见吗?
——什么?
——善与恶,众生苦。
他好像第一次有了不一样的答案。
阿闵直直地栽倒下去,像一棵被雷电击垮的小树。周围的人依旧整整齐齐坐着,哪怕衣服上溅上受害者的鲜血也没有人施以援手,他们面目苍白,甚至有些冷漠,像是早已见怪不怪。
立刻有卢银的手下走来将阿闵拖了出去,任喻无从判断他是否还活着,只能看到他的四肢软塌塌地垂在地面上,一路都是他留下的淋漓血液,像冰冷的暗红色锈斑。
今夜的血腥气很好地取悦了卢银,使他从接连两日被方应理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愤懑摆脱出来,他过早地散场,将二人关回了仓库,让他们饱尝束手无措的痛苦。
对于英雄主义的人来说,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却无能为力。
那是英雄走下神坛的一刻,他会怀疑自我,怀疑信念。
杀人诛心。
经历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沉默,任喻在崩溃的边缘终于开口:“卢银到底想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