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出门到府前登车。
长房所住的地方距离府门还有一段距离,拐过花园,正好碰到安清函姐妹。
姐妹俩给礼数周全地给长辈们见礼。
安胥之立在一旁,等她们问过礼之后才向姐妹俩揖了一礼:“小姑姑。”
安清函看了安胥之一眼,笑着说:“小四郎现在是大忙人,我们去待月居找了你好几次,你人都不在。”
“最近有些事情缠身,很少在府里。”安胥之说。
安清函说:“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就是想过去跟你说一声,上次你从江南回来给我们带的茶很好喝。”
白氏走在前头,听着他们的对话有些诧异,长流不是说他带的些小玩意儿回来吗?怎么成了茶叶?
安清岚注意到安胥之手里的盒子,问他:“你入宫还带礼物?”
安胥之低下头,视线落在怀里的锦盒上,说:“是给良媛送的贺礼,殿下册封她的时候我不在京城。听说今夜的宴席是她在操办,便给她送了一盏琉璃玲珑掌灯。”
“还是小四郎处事周到。”安清函笑吟吟地夸他。
安胥之收回目光,望着前方道旁一盏盏灯火,不由走了神。
他处事一点也不周到。
离开之前为什么不给奶奶找两个丫鬟?明明她年纪那么大了……为什么不告诉阿蘅若是出了急事可以报上他的名字去请殿下帮忙?
奶奶意外坠崖而亡,阿蘅不知所踪。所有的所有,都怪他处事不够周到。
认识这么多年,他自然知道奶奶对昭蘅而言意味着什么,她当时该是多么的绝望?
浣衣处的陈婆子犯事被处死,浣衣处的人换了大半……阿蘅去向不明,和她同住的莲舟、冰桃也不知去向。
阿蘅自入宫就一直跟着陈婆子,是受到她的牵连吗?
她现在在哪里?
一把锋利的刀闪着寒冷刀芒在他胸腔里拼命搅动,挑起他那颗血淋淋的心,捅到嗓子眼,又狠狠坠落回去,差点碎成齑粉。
他狠狠地闭上眼睛,将热泪憋回眼眶之中。
宁宛致在宫门口蹲了一下午了,她出来得急,连熏蚊虫的香草都忘了带,被中秋的蚊子咬了好几个包。
这个季节的蚊子可毒了,一咬一个大包,她低头挠痒,宫道上又传来一阵马车轮子碾过石板的声音。
“小四郎。”宁宛致趴在车沿上,看着缓缓步下马车的安胥之,挥动手臂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