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是他这一生,第一次,真正的直面这两个字。

那是,无止境的绝望以及无止境的分离。

再次回到临时医疗点,已经是下午三点。

女孩儿昏睡着,身上的衣服换了,脸也擦洗干净。

可哪怕睡着了,也不时呜咽。

那双眼睛就算闭着也看得出又红又肿,不知道哭了多久?

薄慕晟再次在床边坐下,沉默的看了她很久。

然后抬手想要替她把眼泪擦一擦,刚碰着她,就被她抓住了手,低低的喊,“爸爸……”

他微僵。

沉默几秒也没挣开,就任由她抓住他的手。

她很快安静下来,不再呜咽害怕,像是终于从噩梦中抽离。

护士说,她这是创伤后应激反应,昏睡只是她的一种自我保护,她年纪太小,暂时没有办法接受所有亲人都离开她的事实。

所以她在梦里寻找她的爸爸妈妈。

或许是因为他是把她救出来的人,她对他有下意识的信任感。

哪怕是他的气息靠近,都能让她安心。

薄慕晟最后请示上级,留下来陪了她三天。

当然,说是陪,也不完全是。

一来她总是昏睡,二来他也还有搜救任务,时常离开。

而他每次回来时她都睡得很不安宁,像是在做噩梦。

他便会在床边坐下,把她的小手握在掌心,她也很快就能安静下来,

直到第四天的中午,他回来的时候,她竟然醒着。

小小的身体半靠在病床上,睁着一双无辜的眼茫然的望着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