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奇妙地,在那种就要人去楼空的境地里,反而好像微微地有了一些人气。陈青的外套很随便地搭在沙发上,在一片寥阔规整的灰败里,好像一点揉乱的亮色。
“想吃什么?”
陈青当时一边往里走的时候还在低头看手机,大概也是刚刚收整出一点眉目,在茶几和沙发中间穿过的时候才随口问了半句话。
不知道为什么方朵就有一点想笑。
好像那种肃穆凝重的氛围终于散掉,她和陈青原来就是这样亲密的。
想吃什么,几时回家,今晚看哪一台电视。
但明明没有。
她上一次站在这里看着陈青的时候,对方只是很远很远地看过来。她们中间隔着一整套高低起伏的昂贵家私,好像嶙峋山谷里,渐渐漫起雾气。
-
最后点了炸鸡和披萨,陈青用手机下单,十几分钟后就送到门口。方朵自告奋勇跑去玄关签收,很快嵌着暗金色工艺玻璃的茶几上面堆起五六七八个纸盒子,掀开来齐齐散发出垃圾食品饱满的热气。
金黄色的,温暖的,好像日复一日,很容易就能触摸到的一种快乐。
现在回忆起那一天还是觉得很神奇,方朵好像第一天认识陈青,原来这个人也会戴着塑料手套从纸盒子里面拿炸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