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些话时的林叔叔,坐在饭桌的另一头,双鬓已是微白,深锁的眉头里少了几分威严。成了这烟火尘世里最寻常的,思念着儿子的寻常父亲。
毕竟是父子,我虽能理解林叔叔,但对于林辉,我依然觉得膈应。
致幻剂那件事,想必林辉也已经知道了是我告发的。一想到这茬,我就有些烦—也不知道这次回去林辉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这么些年下来,我还没碰到过旁的什么人,能比林辉更能整幺蛾子的。
什么书包里放虫,撕几页课本那都是他玩烂了的。我还记得七岁那年我刚搬进林家,他装模作样地给我送了个洋娃娃,结果那娃娃半夜鬼叫,双眼放光,给我吓得一个礼拜都开灯睡。十岁那会儿他从保姆那知道了我甲鱼过敏,情亲自下厨做了碗甲鱼汤泡饭,在第二天把我的饭盒和他的换了,导致我差点休克。
“甲鱼汤”那件事闹得很大,白薇兰听到医生说要是晚点送医,后果不堪设想的时候几乎是崩溃了。事后林秋深狠狠教育了林辉一顿,又单独带我出去吃了顿法餐。在饭桌上,林秋生送了我一只刚问世不久的苹果手机,跟我道歉。又说了许多类似于“林辉五六岁时候他妈妈就走了,自己那几年忙于政务,对他疏于管教云云…”的体己话。
他说得掏心掏肺,一句句落进我耳里却是击不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林辉就是个天生的坏胚。我也曾想在自身找原因,一直不明白自己是哪里惹到他了。从那之后我却幡然醒悟,林辉不过是个自己不爽了就不想让别人好过的疯批。
几年下来,我和他之间维持着,他不主动招惹,我两就相安无事的关系。按他以往的行事作风,还真不知道这次回来他会不会再抽疯。
大课间就十五分钟,沈瑾月踩着点回了教室。唐鹤生有些纠结地拿笔帽戳了戳我:“你周末要是不想回去,要不去我家住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