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风机轰隆隆运转的声音很催眠,蒋姒抱着双膝坐在床上缩成了小小的一团,下巴抵着膝盖,侧眸看着对面立着的全身镜,镜子里清晰映画出两人的身影。

男人单膝抵着床面,身形颀长清挺,穿着黑色的家居服反倒褪去了平常不近人情的冷漠,低垂的眉眼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

单手拿着吹风机,修长冷白的长指在乌黑发丝穿梭,动作娴熟又轻柔,她酸胀的神经好像也慢慢被缓解了。

这种过分温馨的场面,她好像从来没有体会过。

以前在养母家,为了生计奔波,被高利贷逼得喘不过气来,每天东躲西藏,过着食不果腹朝不保夕的日子,连生存都成了问题,更遑论是拥有家庭的温馨,亲人的关心和爱护。

后来回到梁家,虽然不愁吃穿了,但好像比在养母家还要寂寞煎熬,没有人搭理她,没有家人、没有朋友。

她好像不管在哪里,都是多余的存在。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蒋姒轻声问,她不懂谢权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在这里陪她,为什么要两次三番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认清自己其实是个软弱无能的人是需要勇气的。

她很怕,怕自己会逐渐开始习惯依赖谢权……

这种不受控的感觉,实在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