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往,我会脱去鞋袜,头顶雨点赤脚在鹅软石路上走,不开心时用脚尖去拨一拨路边的积水,扬起水花,在他人的谩骂声里窝囊的溜走。
很脏,可我不在乎。
不为雨天而压抑的我,控制不住心中克制已久的负面情绪。那究竟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我坦率地承认我无知的这点。
这不像我。
8
周围全是我熟悉而又陌生的景色。
耳畔隐约还能听到不会讲官话小孩子们操着口地道的吴语打闹嬉戏的欢笑声,在一株大樟树下,枝干五六支一字排开,祖上种下的树长到百年荫庇后人。
夏日热的发燥,扛凉席往树下阴影处的烂泥地上一摊,地里种田回来的男人们惬意地跷二郎腿躺着,大樟树枝繁叶茂不教太阳光漏出来一点点,地底传来的凉气铺展在身下,知了知了的聒噪也是夏日悠闲里一味调料,多些滋味。
都是过去的老事,现在我哪里还有那等享受的福分。
车水马龙霓虹彩照的城市,快节奏的生活把人逼得喘不过来,稍稍缓过来偷得浮生半日闲的人再也闲不下来。
躁动,无时不刻浮在空气里的烦闷不爽利,完全塞满原有的空虚,塞满到再没有空余由人注意。
再次回到此地,环视一圈,雨打的世界朦胧,车来车往的远光灯透过雨丝,晃眼。
多年前的此处,夜里的光是稀罕的物件,一盏油灯散发的微弱光芒,够一家人拥在底下共用。
男人整修农具,妇人织衣补鞋,孩子读书写字,靠的唯一一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