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事无巨细地记录着家庭琐事。水费账号,电费账号,天然气账号,物业费,交费地址,交费数额。甚至还有管道疏通电话,开锁电话,以及各种应急事项的联系人和电话……
章翊愣在当场,这是……什么情况?结合两个小时前在客厅里说的话,这当真不是在交待后事?她突然生出一种特别不好的情绪,说不出原因。
客厅里,许常坐在饭桌边,打开玻璃罐,正准备往杯子里倒茉莉花,就见章翊神色不宁地向他走来。她走近,站在椅子背后,双手圈住了他的脖颈,俯下身把头埋了进去,披散的长发,倾泻在他身前。
许常覆上她的手,轻拍,出声温柔:“这是怎么了?嗯?”
桌上的水壶四散着雾气,鸣响后停止了加热,俩人保持着这样的姿势,谁都没有动。
良久,章翊躲在他的脖颈下,翁声翁气:“许常,你是不是感觉到身体哪处不好?”
“没有。没有感觉不好。”他转着她无名指上的戒指,一派平静。
“我看了你刚才写的东西。”她紧了紧圈住的人。
许常洞悉无遗,耐心安慰:“有备无患,不要多想。嗯?”
“事出反常。”章翊的情绪依然跌落在某一个低点处。
“真的。信我。”许常站起身,紧紧地拥住了她。
章翊回抱住他,心里突然泛起阵阵酸涩。这个人的怀抱一点儿也不温热,浑身都是冰冰凉凉的,哪怕是睡觉的时候盖着被子,体温都不会升高太多。但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温暖了她的时光,教会了她生活,让她重新定义了生命的意义。
平安夜的夜,静谧而安逸。楼宇间的灯火,渐渐停熄。半开的窗户无风无月,冬日的萧瑟呈现在绿色的草木中,漫漫散播,波谲云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