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掌柜,你可认罚?”属官微倾身问她。
黎安安沉默了片刻。
她将目光望向那辆低调的马车,她知道那辆车里坐着的就是裴故,也猜到若是庞连弋来黎记食铺里挑衅滋事,他势必会赶过来。可她没想到他竟会罚她!庞连弋是怎样的人,他难道不明白吗?她可不觉得自己打他有什么不对。
再说了,按照前世记忆,那庞连弋背后的庞家,分明是与他作对的门阀世家——仗着自己家大业大,在朝中结党营私,极力阻挠裴故变法。这样一个难缠的对手,好不容易逮到庞连弋这个把柄,他为何不趁这个机会好好打压一下庞家?!
黎安安收回了视线,看向属官手里递过来的那块铁判令,“小女子认罚。”
一场闹剧就此落幕,属官走回那轿子身前。
许慕清走上来,站在她身后,“你说的帮手,到底在哪儿啊?那庞连弋是被罚了没错,可我们也没好到哪儿去啊,罚金五十两,关铺三日,钱还没赚多少,本儿就要先亏空了。”越说到后面她的调子越显得苦哈哈。
她抬眼瞧了瞧属官离去的背影,“也不知今日这一遭是幸运还是不幸,要是没有遇到官府的人,我们就不会被罚,可同样的,庞连弋也不能受到惩罚了。这属官是哪家的下属?连庞太师的小儿子都敢动,”许慕清“啧啧”两声,“看来也不是个善茬。”
黎安安却没搭理她,任由许慕清在她耳边聒噪。
她看着那属官回到马车前,直直盯了一会儿,却发现马车缓缓启动了。微风轻轻拂过马车帘子,却没能吹起它的一角,莫说是看见马车里的人了,连一丝缝隙都没能瞧见。
他竟就这么走了?
莫名的委屈从黎安安心头涌上来,还捎带着一丝不甘。今日若她性子软弱些,兴许就当真被庞连弋调戏了,便是她遭人欺负,他也只是让他的手下来保护她,自己却不出现,事后又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似乎当真如他那日所说,只暗中照顾她,不再牵扯旁的关系。
她憋了一口气,闷头闷脑地转身回客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