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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人都是有些偏心的,他看见裴故身上的鞭伤,又忍不住抱怨道:“其实丞相又何必如此较真,没人知道您干过这件事,您又何必自己罚自己……”

属官这话,实在不应该从一个执法者嘴里说出来,可裴故知道他说这些话时,并不是以属官的身份说出来的,仅仅是站在一个亲近之人的角度。他知道,是属官的私人情感影响了他的判断。

裴故微微道:“文大人,这样的话外人面前可别再说了,我本身便是执掌法度,推行新法的丞相,若不以自身作则,又该如何服众呢?”

属官沉默了一会儿,叹道:“是下官想岔了。”

待上完药绑好了绷带,属官便退下了,裴故披上一件长衫,到书房去批改公文了。这一批便是一个下午,等裴故反应过来,夜色已逐渐爬上了窗枢。

他转转手腕,决定去用晚膳。

还未起身,府中的老主溥却急急敲了书房门,“丞相,府门外,黎安安姑娘执意要见您,小厮们劝不住她。”

裴故一顿,“这么晚了,她自己一人跑出来的么?找人安全送她回去。”

他想起今日罚了她的事,他知道自己是出于法度的考虑,站在理智的角度,他是没错的,也是公平的;可想起黎安安往日里望向他的眼睛,他又下意识地想,他是不是罚得有些重了?

老主溥得了他的吩咐,快步离开了。

听这脚步声,应该是去交代黎安安的事了。裴故又重新在椅子上坐下来,脑袋里有些空白,他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希望黎安安留在他身边,还是离开他。他心里明白,黎安安远离他才是好事,就像那日他对她说的那样,为她寻个好人家嫁了,做她背后的靠山,这才是对她最好的方式。

可他真的能如此坚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