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师说得有理,这荔枝,确实鲜甜得很。”
庞云面上不显,心里却教裴故一席话说得情绪起伏。好心让他吃个荔枝,还给他吃出家国天下来了,这是拐着弯儿骂他呢。
就算陛下给了他权力,纵着他变法,难道他便不想想自己得罪那些世家之后会是什么下场吗?人不可能一辈子都站在高处,等跌落下来了,得罪的世家一人一口唾沫都够把他淹死。
庞云心里隐下计较,笑呵呵地让过了这一机锋。
裴故眉眼间划过一丝冷意。
他果然不耐烦应对这老匹夫。
“实不相瞒,老夫今日如此冒昧地把丞相请来,是想替犬子赔罪的。”许是看出裴故的不耐烦,又或是与裴故没什么话好说的,庞云终究还是直截了当地表明了来意。
“哦?”裴故微挑眉,“不知犬子犯了何事?为何向我赔罪?”
“丞相贵人多忘事。”
庞云笑呵呵的,说起正事来才稍稍正了脸色,“我儿连弋前些日子与一家客栈不慎起了些小冲突,给路过的丞相您添麻烦了。”
“原是说这件事,”裴故垂眼,似是对这事无甚所谓,“已按律处罚过了,太师不必向我赔罪。若真要赔罪,也该是向苦主赔罪。”
庞云悄悄打量裴故的脸色,揣摩这裴故是当真不计较这件事还是只是在试探他,可瞧了半晌,却没能从他脸上瞧出些什么来,他只得作罢。
显然,裴故说的那后半句,庞云并没有放在心上。
“太师今日请我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