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故道:“苏臣年,”凡事要讲究证据,你既这般说,可有证据证明?”
“草民有,”
苏臣年跪得笔直,他说着说着就忍不住落下泪来,“苏家落难后,家母生了重病不幸逝世,我身为罪臣之子,根本无法谋生。加之家母过世前千叮万嘱命我不要暴露自己苏家后裔的身份,恐招人追杀,所以这些年我一直隐姓埋名,流落街头成了一名乞丐。直到被一家食铺收留,成了伙计,又听闻裴蕴一案要重新审理,这才想借着这个机会揭发真相。”
“家父之所以遭人陷害,完全是因为当年裴蕴一案他被人指使将赈灾的纹银换成了假银,而背后之人,见裴蕴倒台后,就想着杀人灭口以除后患!我家父就是这么死的!而那背后指使之人,就是庞太师!”
苏臣年双目赤红,盯着庞云吼出声来,他一把将自己的上衣扒下,露出斑驳的后背,“大人请看,这些!就是我父亲当年临死前在我背上刺下的证据,字字句句都是对庞太师的指控!”
粗布麻衣脱下,少年瘦削的后背袒露出来,上面布满了一整背暗红的刺字,观者无不惊叹。
裴故从椅子上站起来,三两步走到少年身旁,瞧着那满背刺字辨认。
他一字一句地念着刺字的内容,每念一句,庞云的脸色便白一分,他按着扶手的手指微微发颤,不等裴故念完,庞云便受不了似的站起来出声制止:“没有官印,没有身份证明,只有这谁都可以刺在背上的刺字污蔑老夫,这是污蔑,污蔑!”
裴故的声音被打断,他慢悠悠地盯了一眼庞云,音色平和,“太师莫急,本相不过是查看证词罢了,并未说太师有罪。”
庞云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意识到自己方才过于失态,冷哼一声,狠狠咬牙坐下了。只是这回,他看向苏臣年的眼神不再透着不屑与轻蔑,转而浸满了怨毒。
没想到当年那苏淮的儿子竟然活下来了,竟然没杀死他!
若是此次安然脱身,他一定要将这小子斩草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