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嘴上说得狠,但莫文俞看出来了,宁母下手并不重,就是吓唬自家儿子一下。若是真的重了,恐怕宁折的后边都肿了。

小时候莫文俞长身体容易饿,收养他的亲戚家又不给他饭吃,他就偷,可是每每都被发现挨打。

其他人揍得还算轻的,一个老头揍得最狠,次次拐杖不打折了都不罢休。因而现在,莫文俞看到拐杖还是会下意识瑟缩一下。

人长大是长大了,可是留在心里边的那个坎就是过不去。

宁折挨了训,也不恼,乐乐呵呵地哄自家老母亲开心,又跑去后屋盛水给莫文俞。莫文俞这才趁机打量起了这间小茅屋。

他们住的是小茅屋,屋子虽不大,可是很温暖。桌上整整齐齐地码着饮水的碗,柜子上边放着干净的案板,估计是新做的。

屋子的一角刻着身高线,旁边写着“折儿三岁”的字样,看样子是宁折的身高线。

感受到莫文俞的目光停留在角落,宁母笑道:“那是那个臭小子的,前些日子嚷嚷着丢人说要擦掉,被我拦下来了。”

“桌上的那个新案板,是臭小子自己做的,说自己做的,切起菜来才香,简直是胡说八道。”

虽是这么说,宁母的表情却是乐呵的,眼神虽然迷蒙,却满含深情。

莫文俞没有经历过亲情,从来都不知道这种心情是怎样的,但如今看来,滋味许是很好吧。

说着说着,宁母转头望向莫文俞,“小伙子,你别怪那臭小子,他从小就爱找人比试,说是要得到我的承认。”

“也是我的错,他爹很早就过世了,我怕他养不活自己,逼着他做这门手艺,才让他变得这么要强。自从我因病眼盲后,那小子就更好胜了。”

顿了顿,宁母又叹道,“我都听邻里说了,都是他自己乱来。那臭小子执拗,可是心善,小伙子,若是他有什么不对的,大娘先和你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