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隽离叫小厮带着自己去了赌坊,还没上楼便听见赌徒们醉醺醺的鬼叫声。

他忍着怒火开了门,扫了一眼满地狼藉道:“大哥二哥,夜已三更了,回去吧。”

裴长德是裴隽离的大哥,但他既无才学也无品德,平日里只知道在青楼赌坊间厮混,偷拿弟弟的俸禄偿还债务不说,偏偏还分外轻视他。苏墨秋起先不知裴家具体情况,只听说裴隽离还有二位哥哥,便想着提拔以为朝廷所用,可裴隽离知道实情,哪里好意思,硬是给劝了回去。此事传到裴家,兄弟三人之间的隔阂自然又深了一层。

裴长德全然无视裴隽离,只是低头吃酒看牌,打着酒嗝道:“这……这把不算!重、重来……”

裴隽离上前一步,挡在牌桌跟前,道:“大哥,天色不早,请回吧。”

裴长德这才肯正眼瞧了他:“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裴相裴大人——裴大人可真是风光,风光到已然有点贵人多忘事了。”

“我忘了什么,你倒是说说,我忘了什么?”裴隽离原本就有些怒意,此刻被大哥这么一说,当即冷笑出声,“是忘了你流连青楼,还是忘了你嗜赌如命?你倒是说说看。”

裴长德最恨裴隽离这般冷嘲热讽,立即起身道:“好嘛,跟我算旧账来了,那我问问你,昔日丞相有意授我一官半职,你却偏偏一口回绝,这是何意?”

不料裴隽离言语愈发刻薄:“苏相好意,你自不配。”

裴长德一瞬怒火攻心,颤抖地抓着裴隽离的衣襟,骂道:“你……你他妈又是什么玩意?一个妓/女生的小畜生……也配在我面前逞威风?”

裴隽离被戳到心中隐痛,一抬手将裴长德推倒在地:“那你猪狗不如!滚!”

“二位爷二位爷,”一旁的小厮夹在中间两头劝,“消消气消消气……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得这么难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