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情绪就像无厘头的线条,不知从何而起,也不知终点在哪,她只能堪堪抓住其中一截,而在一个恍惚松手时,悄悄从中溜走。
当她看见空空如也的椅子时,几片飘零的落叶,搅乱了一池的期许,骤然坠落的思绪形成空不见底的深渊,巨大的裂痕将两人分隔两地。
黑白在这头,阿青在那头。
除了知道她叫“阿青”,黑白一无所知。不知她曾经为何来此处,不知该从何去寻她,甚至连府间籍都无法查询有关她的零星线索。
因为她是人,非鬼;而自己是鬼,非人。身份的界定是他们天生就难以逾越的沟壑。
很多事,黑白无法再自圆其说,例如她从此再未见过阿青,又例如她叫阿青,到底不是自己的小白。
黑白垂了垂眼眸,伸手扫去肩上粘上的落叶,如同摆脱孤零零的好梦一场般干脆果断,然后转身离去。
不知从哪里的阴僻之地刮来的鬼风总往帽子里灌,她抬了抬手,将宽大的帽檐压了个严实。
“哟,黑啊,又准备出去工作了?”恰巧路过的冥鬼见黑白整齐的装束,假装漫不经心地询问。
黑白又低头抚平被冥气吹起的衣角:“接一个新魂。”
“那岂不是又要去人间了?”冥鬼明知故问道。
黑白没有理睬,估摸着时辰差不多,自顾自地向两界道路走去。
“啧,有什么了不起的。”冥鬼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暗自啐骂一句。
黑白木讷地穿行在人群中,再新鲜的事物循环久了也会变得枯燥乏味。她仍是会下意识避让行人,即使知道自己会穿过他人的身体,但终究还是失了最初的心惊胆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