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氏捂着脸,发出了两声奇怪的咳嗽,像是呜咽,又像是抵在喉咙里的苦笑,好一会儿,才沙哑地答道:“昨日半夜,我睡不着,与你父亲院门口相遇了。我同他说了和离之事,他没有同意。”
后面的话章氏不用说,霍玉玉也明白。
如果和离,阿娘的嫁妆将会如数带走,那么祖母和父亲,就什么都没有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上辈子的霍玉玉见得太多了。
章氏以为她不懂,便强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摸着霍玉玉的脸颊道:“乖女儿,怎么会是你父亲呢?他不想和离,可见还是舍不得我的呀……”
说着自欺欺人的话,两行清泪落了下来。
霍玉玉喉头也哽着,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爬上床,窝进了章氏怀里。
无论是谁要害阿娘,她都要加快柳氏那边的进度。
父亲既然是放不下阿娘的嫁妆,那么,如果他认为柳氏比阿娘更有财力或是更能助他官运亨通,他是不是就不会咬着阿娘不放了?
夜里,霍玉玉辗转难眠,看着窗外的弦月想了整整一夜。
如何才能让罪臣之女姜如是,摇身一变,变成有钱有势的人家?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时,她终于明白——
性命攸关的大事,不是简简单单地你暗算我我也要欺负回来,其中弯弯绕绕,并非她一个十岁孩子可以独自解决的。
她把注意力放在柳氏那边太多了。
如果下毒之事是柳氏做的,真相大白后这个家就能回到柳氏出现之前吗?
不可能。
如果是祖母或者父亲授意,母亲就能从这个豺狼虎穴全身而退吗?
也不可能。
她要对付的,从来都不是柳氏一个人,而是除了阿娘和霍恺同以外的,整个霍家。
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单枪匹马根本做不到。
“阿嚏!”她打了个喷嚏,将目光放向了东北边。
那是平京城所在的方向。
平京城里,有她的舅舅章叔同。
当即,霍玉玉爬起来,研墨写信。
这件事,拖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