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乐平顾不得庆功,连夜赶回桓山。在桓山脚下遇见同样夜以继日赶来的同门,才得知妖族之所以能顺利攻上山,是因为桓山山门被楚庭强行轰开,山门外的两块擎天巨石被震成一地碎片。
桓山有法宝法器无数,那些修为尚浅的弟子,也是妖族眼中能增进修为的宝物。山门洞开后,盘踞附近的妖族犹如闻到血腥味的猛兽,踩过破碎的山门,一拥而上。
桓山只剩老幼病残,毫无准备下,山上的同门几乎全军覆没,损失惨重。
殷乐平站在破碎的山门外,无颜再向前迈进一步。
山前长长的石阶染透鲜血,沿路遍地是残破的尸身,无论是生气勃勃的师弟们,还是住在后山静养的慈爱长者,所有人都拼尽全力,抵死相争,手里紧紧握着长剑战到了最后一刻。而他们死后也都不得安宁,或是被兽性未灭的妖物啃食了尸首,支离破碎,或是被贪婪成性妖物吸尽精元灵力,只剩一张干瘪的皮肉。
宁静清幽的桓山不复以往,山道上的青松翠柏仿佛在一夕之间枯尽,经年不散的松木香被浓重的血腥气压过,半山肃杀,半山荒芜。
在这片惨烈血腥里,殷乐平再次见到楚庭。
楚庭身后是草木枯败、尸横遍野的桓山,脚下踩的土地透着血红,他的鞋子上沾着桓山诸人的血。
人不是他杀的,却是因他而死的。
可他神色如常,仿佛眼前如炼狱般的惨烈景象与他毫无关系。
甚至于,他向殷乐平伸出了手,说:“乐乐,跟我回去吧。”
那是一双白净修长的手,可实际上,它已经被桓山众人的血染得猩红。
殷乐平想不通,楚庭怎么能表现得与桓山此番劫难毫不相关?又怎么会觉得,他还会跟他回近月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