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确实是楚庭的声音。
他说话的声音很低很轻,却并不是因为生性温柔,而是气力不济,语音低微。
葛丰是说过,他们回程颠簸,楚庭一路上受累,什么也吃不下。
可是人是铁饭是钢,不吃东西身体怎么会好呢?
唐加乐端着馄饨走近些,把碗放在床头的柜子上,扭开床头灯,在床边坐下:“馄饨就要现煮现吃,一会糊在一起就不好吃了。我自己练了好长时间,每个馄饨都是皮薄馅大,你至少尝一个,好不好?”
听见唐加乐的声音,楚庭蓦然一僵。
唐加乐继续好脾气地哄着劝着:“实在吃不下东西的话,就喝点汤?不是我自夸,网上很多美食博主推荐过我熬的鸡汤的。”
楚庭依然背对着他,没有出声,也没有回头。
“楚庭,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唐加乐的声音有点可怜,又有点委屈,“我对你不好,你生气也是应该的,可是鸡汤小馄饨是无辜的,你不要迁怒它们。”
床上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楚庭终于翻过身来,瘦长的手臂支着身体缓缓坐起来。
经过六年的休养,他大多时候已经与常人无异,可到底是死里逃生的人,还是太过虚弱,猛地起身,楚庭眼前蓦然翻起一片黑雾,耳边嗡嗡作响,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起来,脸色霎时白得吓人,连嘴唇上浅薄的淡粉色也在瞬间退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