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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为这件事儿,十良知道母亲的心地是善良的,也是很疼爱她的。

又过了几天,梦家和十良按照约好的时间,一起到近郊去划船,梦家原本不敢,十良笑她胆小,自高奋勇抱起了双桨。

船桨划破一片银白色的河水,空气清新微寒,夹杂着浓重的草腥。

十良心情大好,不由哼起小调,唱了出【皂罗袍】,那种细腻软糯、柔情万种,真叫梦家听得出神,却见她又不唱了,忙问:“真好听!怎么停了?”

十良笑道:“这是地道的水磨腔,可惜下面的我就不会了。我妈才叫厉害,【山坡羊】【小桃红】,一路一路唱下去,‘惊梦’了后还能‘寻梦’,唱了小旦还能唱小生。”

梦家感到十分佩服,因见一片枯叶落在十良袖口,就伸手想要拿开,谁知不小心拉住十良的袖子朝下一扯,冷不丁瞥见里面的胳膊——一条条鼓起的鞭痕,全是红通通的,有的已经结了疤,扭曲丑陋之极!

梦家骇得合不拢嘴,只是拿手拎着她的袖口,也不知道放下来。

沈府是诗礼人家,别说孩子们,就连仆妇佣人,也从来没见父母对他们恶语相向,何况是动手打人。

十良漠然不语,仍然摇动着双桨,好像没注意到对方的表情,梦家见她神态自若,好像是对此事习以为常,忽然就觉得满心郁闷,眼角不由沁出泪水。

十良这才说:“我都没哭,你干什么?”

梦家抽泣道:“你妈打的?”十良咬下嘴角,半响才说:“是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