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玮笑笑,说:“当初我报考专业时,本来想去巴黎美术专科学西洋油画,但学费太贵,也没有官费留学的名额,正好里昂那边的学校有官费机会,就报了‘织物设计’的专业,也算曲线救国吧。”
堂堂的北平首富,竟然因为“学费太贵”,没给长子报考他喜欢的专业,若不是她对唐家早有所了解,真的难以想象会有这样的事情。
一时之间,梦家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安慰对方,何况力玮看上去也不像是寻求慰藉的样子,她只好问:“是不是觉得很懊恼?”
他摇头道:“有时想想人生百年,自己能做主的事儿有哪些?认真追究起来,出生时不是‘我’做主,死了也不是‘我’做主,从前没有这个‘我’,将来也没有这个‘我’,就算现在有一个‘我’,却也只是暂时的,哪里能算‘我’呢?”
梦家心说:这口吻,谁还敢说他不是穿越来的!
她脱口道:“我也常这样觉得,莫不说没有‘我’不觉得遗憾;因为就算换成一个不一样的‘我’,也未必差。反正对于‘有我’这件事,我一直以来不抱热情。”
力玮大笑,他以为只有自己会说这样的痴人痴话,哪知道还能遇到同好。
突然间,梦家朝四周看了一下,好像要确定有没有别人,力玮的直觉告诉自己,她有话要说,而且还是个大事。
果然,就听她神秘兮兮地说:“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梦家原本的预想是对方会问:“什么问题。”哪知道他说的是“咋了”。
梦家心说:咋了?我就是想搞明白你到底是不是和我一起穿越而来的人,还能吃了你吗!
她这么一停顿,他也不由好奇地凝望对方:梦家本该是个活泼的姑娘,可她沉默不语时,时常显出与她年龄不符的老成持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