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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两个人并排沿着大路散步,两边的树很高,道路远且直,人在浓郁的树荫下走着,颇有渺小微尘的感觉。

力玮感慨说:“其实北平能看的好风景不多,很多都是徒有虚名,比如陶然亭不过一个土墩,真正曼妙的风光常是那些不出名景致,可惜游客不知道。”

梦家应和道:“一个城市的好,只有常住的人才咂摸得出来味儿,走马观花大概也只能看看热闹了。”

然后力玮就不说话了。梦家自己并不是一味沉默的人,可她喜欢他那种安静,觉得他沉静里有种诗意的东西,那是她所无法靠近且望尘莫及的,便也不再吭声。

两个人静默着,就见先农坛外的几条大道,这个季节都陷入成片的青芦丛中,那青芦风一吹来就前仆后继,形成成着一层层的绿浪,那些年深久远的老柏树则宛如磐石般在绿浪中岿然不动。

风吹树叶的刷刷声,像下雨一样。

最后还是梦家先开口,她说:“你讲吧。”

她以为他会就昨天的事儿继续发表意见,哪知道却听见他说:“我朋友里有不少花花公子,年轻时花天酒地,但到了中年或者说稍微大点,毫无例外地都觉得无聊。每次看到他们行乐,我就想,人生很短,应该拿来做最有意思的事儿,花在最值得的人身上,所以声色犬马对我而言毫无吸引力。我也告诫自己,不可轻易恋爱,应该慎重选一个和自己志趣相投,价值观一致的女性做伴侣,早点成家立业,以便将精力有效地投入到事业和自己的小家庭中。”

梦家知道他还没说完,不由握住他的手,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力玮也握紧她的手说:“所以我这样的脾性,在家境类似的朋友圈里,并不算很合群,是有些耿介的。我也真欣赏不来顾氏那样的官僚,可你家也是官宦背景,和顾氏又有通家之好,你为帮大姐找他求助,在情理之中。”

梦家刚要夸他“孺子可教”,就听见他又添了一句:“昨天确实是我粗鲁了,我为自己做错的那一部分道歉。”

这话啥意思?就是说女朋友也有错的那一部分,我大人大量可以不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