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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令她感到诧异,因为在她有限的人生经历中,母亲从来都是沉静安宁的,任何激烈的情绪都和她沾不上边儿。

丫丫在边上审视着这个男人,揣测着他与自己各种有可能的联系,一时间猜疑无数。

直到十良一把将她拉到面前,指着那个男人对她说快叫大舅,她才偷偷地松了口气。

她不知道如何解释这个暗自松懈的动作,也许潜意识里她很排斥这个人,还以为他是自己的父亲。

既然是大舅,那么她便用一种全新的、不那么苛刻的眼光来审视这个人,只见他穿着破棉袄,脸上皱纹很多,褶子里面尽是泥土,头发脏成一缕缕,整个油兮兮的。

听说他以前也是个角儿,现在看来整个人还有唱戏打下来的功底,因为他人还没有跨,肩膀和腰板都是直的。

十良刚问了句“你功夫都丢了吧?”,荣奎就腾地一下把一条腿抬过头顶,以示自己筋骨还没松。

他说自己当年被日本人带到了东北做苦力,总算熬下来留了条命。抗战胜利后他回过北平一次,怎么也找不到十良母女,这才又悻悻然去了东北。

要不是为了东北打仗,他也不大可能再一次重返故地。

他说由乡下去火车站的路上,几乎看不到人,到车站才知道人都涌到车站上来了,那黑压压的一片哎,全是扶老携幼的朝月台上挤,铺盖箱笼遍地,哭喊声、叫嚷声,像一只沸腾的火锅。

十良迟疑道:“东北打得真那么厉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