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已经说得很重了,一直没出声的祝将军——或者叫祝公爷——此时道:“请家法吧。”
我心下一咯噔,暗骂这吃人的礼教。这件事在我看来可大可小,但或许封建社会的结构不允许对皇帝有一丝一毫的不敬。
我也算是吃了个教训。这几日活得肆意,竟忘了此间风雨飘摇、虎狼环伺,容不得一丁点行差踏错。
所谓的家法,就是杖刑。三尺余长的刑杖一取出来,我就有点打怵。在家我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哪个舍得打我?委屈不由一股股涌上心头,我咬住下唇、掐住手心,不让自己掉下泪来。
祝长舟一副心疼的样子,拉着我的手说:“陆郎,犯了错便得挨,我……”
她下定决心道:“长舟愿与浚之同受。”
“胡闹!”我哪敢让她也受刑。
祝公爷脸上也没有了往常乐呵呵的神情,脸一冷下来便泄出战场拼杀的锋芒:“不必掳衣,让他疼着。”
听了这话,我反倒松了一口气。
解开衣服受刑,虽是羞辱,但衣服碎屑不会钻入伤口。反之亦然。
我宁愿清理伤口时疼死,都不想大庭广众下暴露女儿身。
我趴在刑凳上,祝长舟跪坐在我脑袋前面,满面担忧地握着我的手。
我怔怔望着她,竟不知她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
“一——”
行刑的小厮开始报数。
“二——”
手被攥得更紧了些。
“十三——”
打的是臀腿,我觉得下半身已经不属于自己了,意识模糊间,我苦中作乐地想:这下不用遮掩例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