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一会儿宫里的奉御便会从太妃殿中过来,还请公主快些。”

哭声随着寝殿关门之声一齐传到了徐基的耳中,一盏茶后,哭声渐歇,似有喃喃的低语声。

此时的王竟夕亦是手脚冰凉,一面无声地滚泪,一面气促,紧紧攥着定北王的手,不忍放开。

“你个骗子,上次书信还道,日后领我看看陇右长烟落日孤城闭的风光,你倒是起来呀!你还……还道要日日给我舞剑!长豫,你不能将我一人留在这世上,是谁说的执子之手与之偕老,如今我就只能死生契阔,与子成说了么!”此时王竟夕虽不是嚎啕大哭,然越是这等无声之泣,气噎喉堵,更觉厉害。

胡乱将自己脸上的泪水拭掉,用手摸了摸他的前额,滚烫。

她走到沐盆前将巾帕浸水拧了半干置于他额前,抽抽噎噎道:“长豫,冷一冷便不难受了。这些日子,日日思君不见君,总算尝到长相思摧心肝的滋味。人都道天不老情难绝,可如今天还未老,为何你扔下我一人……!”泪水又不禁滚落下来。

王竟夕定定地坐了一会儿,一字一顿地说道:“宇文琰,宇文长豫,你听着!此生生死相随,我决不独活。若今世缘已尽,便结来世缘。来世你若看到一个脖子下有颗红痣的娘子,那就是我。我若看见肩头有石榴花状伤痕的郎君,那便是你。哦,不,来世你不为武将可好,无需受这皮肉之苦。那我便凭着你手中有多伽罗香的佛珠找你去。长豫,你可一定要找到我。”

说罢,擦擦眼泪,往殿门外走去。

出了寝殿的王竟夕顾不得许多礼仪,帷帽未戴,两眼肿得桃儿一般。

徐基见状,立即对院中守卫道:“立即转身,退出院中,换下一班守卫!”

又转身对王竟夕道:“公主莫急,奉御定能寻到良方!公主未带婢女,而王爷院中连个女婢都没有,还请公主往太妃院中为宜。”

王竟夕长吸一口气后稳住声调:“我正欲去探望太妃,还请徐将军引路。”